一位老教师的校庆日记:南开——我的心泉之源
2016年10月17日,是重庆南开中学建校80周年纪念日。我心系南开半个多世纪,在这片热土上生活了三十多年,早就热切地盼望着这一天到来。
(一)雨夜凝思
凌晨,夜雨还哗哗地下着。我浮想联翩。
1982年,作为数学教师,我走进重庆南开中学(那时还叫三中)。几乎每年的校庆校运会,老天都要下雨,或前或后,或大或小。开始几年,我这个班主任都要为天气担忧。1984年,这所被誉为“中学里的大学”的名校,恢复了“南开”校名。这之后,当学生们为校运会的天气发愁时,我就坦然地笑着说:“南开,南开的校运会就是难开。”于是,学生们也习以为常,即使下雨,热情也不减丝毫。
随着南开校名的恢复,一个沉寂了30多年的英名复活了——张伯苓!南开创始人、爱国教育家张伯苓!没想到,“南开,越难越开”,竟是他的名言!
又一个30多年过去了,我成为名副其实的南开人。南开人的标志,其中有一个就是“越难,越要思考;越难,越要实干”!
当人们说起现在的教育如何如何难,难于培养学生的创造性,更难于培养杰出人才;难于让家长满意,难于……我却认定,现在是中国教育发展的最好时机!这不是因为当今的教育不难,而恰是因为——难!人们所说的难,只是“难”的现象,而不是“难”的原因,更不是当今教育的本质。既然“难”的现象有目共睹、共为深恶痛绝,那么,寻出“难”的根、破开“难”的迷雾,已势在必行!既然那么多的人为教育的“难”而愤懑,为子女儿孙的教育着急,为中国教育的前景担忧,那么,一旦认准方向、形成共识,即使是前所未有的“难”,空前的合力也能破“难”而开,开创出蔚为壮观的、富有生气的局面!
你不信?你也不信?对,最难的,就是“不信”!如何能坚定信仰、重建信任、重树信心?看看南开!
南开学校,诞生于中华民族灾难最深重的晚清。
张伯苓(1876—1951),曾是一位青年海军军官。他亲身经历甲午海战的惨败。北洋水师第一艘兵船才出海,就被日舰击沉。北洋海军几乎全军覆没,甚至不留一艘兵船供北洋学堂毕业生实习!甲午战败后,西方列强猖狂瓜分中国。张伯苓亲眼目睹清政府拱手把中国土地揖让给英国而“国旗三易”那耻辱的一幕。他亲眼见到英国水兵魁梧剽悍,中国水兵猥琐萎靡,痛感我中华虽然广土众民,但国民身体不如人,精神不如人,欲救国家危亡,非造就人才不可;欲造就新人才,非兴办新教育不可!
办新学谈何容易!南开校父严范孙(1860—1929),是先于谭嗣同办学的爱国先驱,他认定“欲强中国,必须变法维新。而变法维新,则舍教育莫属”。他是清代翰林,曾任贵州学政,把西方先进科技文化引入云贵边陲。眼见清廷腐朽、国家贫弱,泱泱大国濒临灭亡,他冒死上书,请求开设经济特科、善用人才,却惨遭丢官弃职。直至圆明园灰飞烟灭,慈禧在西逃的路上才想起开新政、允许办新学。
张伯苓受严范孙先生邀请主持严氏家塾,最初仅有5个学生。从只有5个学生的私立学堂,到被孙中山称为“世界上最好的学校”;从天津郊外野草漫漫的“南开洼”,到百年南开系列学校,靠的是什么?
张伯苓是天津人。1900年八国联军入侵天津,建立天津都统衙门进行殖民统治。联军要张伯苓充任翻译,张伯苓断然拒绝,凛然不从。八国联军肆行烧杀抢掠,横尸遍野,掩埋不及,暴尸日久引起瘟疫流行。张伯苓一子一女只有四、五岁,被传染上瘟疫,因无医无药不幸夭折。
身处满目疮痍的旧中国,张伯苓把个人的痛楚化为教育面向世界的动力,他一心想的是“以教育之力量,使我中国现代化,使我中华民族能在世界上得到适当的地位,不至受淘汰”,“吾日夜所努力所希望者,欲二三十年内之世界史中,有一章曰‘新中国之觉悟与崛起’”。不仅救国、强国,还要“整理中国故有之文化”,“阐扬而光大之,奉为国魂,并推而广之,以求贡献于全世界”。 这是怎样的爱国之志啊!现代意识、国际视野、世界胸怀,太令人震撼!南开,能够培养出那么多杰出人才,创造世界教育史上的奇迹,没有这样救国、强国、贡献世界的教育宗旨,没有坚定的信仰为之不懈奋斗,绝不可能!校长是学校的灵魂,没有这样的校长,就没有南开!
越难越开,是信仰不动摇,是向世界学习,是付出、是实干!
严范孙先生有感于日本一小岛国,居然胜过中国、挫败强俄,一跃跻身于世界列强,必有致强之道,不可不往一观。他两次东渡日本,考察和借鉴日本教育经验,一次是带着两个儿子,一次是和张伯苓一道。严范孙先生在当时可说已是近于晚年的光景,但他凌晨四点半即起床,一天要走几个地方,参观、访问、交谈、细心考察、详细记述日本教育的实况,常常累得流泪。拿自己私人的钱,漂洋过海向敌国的同行学习,辛劳克己到如此地步,对国家对民族的拳拳之心,让苍天动容!
张伯苓当老师,他教数学、英语、物理、自然科学,用幽默趣味的讲解或课堂讨论,让学生在和谐的课堂气氛中学习。作为有家室的人,放学后他不急于回家,他利用课外时间和学生相处,一起下棋、练习海军旗语、打桥牌,还教学生照相。他以课外活动方式开展新式体育锻炼。他让学生撩起长衫,越过横放的竹竿跳高。他和学生一起踢足球,练习哑铃、棍棒、角力,他还带学生到城外骑自行车。他到寝室,教农村来的孩子刷牙,与学生谈心。周恩来常到张伯苓校长家中交谈,他俩建立了保持一生的深厚师生情谊。南开学生未满千人时,张伯苓校长可以叫出所有学生的名字!这很平凡吗?有多少人能想到、能做到这个份上?!
张伯苓校长被誉为办教育的状元。他尊师好学非同一般。张伯苓不仅到英、美、德等多国考察教育,还向南开的教师学习。他在世界各先进大国的大出版社订购新书,书一到,他就拿着新书上门请教,约定时间,让该专业的老师给他上课。他带领南开师生共同制定的“师生合作”的办校方针,正是南开永葆青春活力的奥秘。
喻传鉴是重庆南开中学的第二任校长,重庆南开中学从择地建校开始的所有工作,都是由他主持。尊重和依靠教师,高质量的课堂、高尚人格的影响,是南开的底气。喻传鉴是南开的第一批学生,是南开培养的好老师、好主任、好校长,也是培养教师、发现和培养人才的典范。他的毛衣可以穿在教师身上,他的全家为教师操办婚礼;他的校长办公室长期都在教学楼,他的身影时常出现在教室里。如何确保教师的人格尊严不受侵犯,让独立精神、创造活力得以赓续、弘扬?如何让师生一起和谐成长?喻传鉴校长的宝贵经验,他所历经的种种艰险甚至磨难,值得多少人去追忆、探索、研究!
南开的特色,是德、智、体、美、劳、群,以培养学生“爱国爱群之公德、服务社会之能力”。张伯苓对学生说:“我要使你们组织这个小团体的原因,并不是使你们只在学校里做一个好学生,也叫你到社会里做优秀的分子。不是徒让你个人做一个好国民,也要使你帮助旁人都有社会分子的资格。要知道,教育不是叫你在学校里敷衍考试就算了,是叫你应用所学的,做那些大的事情。”下午两节课后,三点半教学楼锁门,全体学生到操场锻炼、到社团活动。一个“锁”字,那是何等的气概!落实教育宗旨的坚定,“育人”之真,不可动摇,哪怕是在日寇轰炸的战乱岁月。
1937年“七七事变”,平津沦陷。7月29日至30日,日寇丧心病狂对南开学校轮番轰炸,天津南开中学被炸毁,南开女中和南开小学被夷为平地,南开大学37栋教学楼、宏大的图书馆、教员住宅和学生宿舍化为一片瓦砾。日军野蛮轰炸南开大学后,一百多骑兵带着煤油和铁铲等破坏工具冲进校园。十几万册书和珍贵的成套期刊、实验仪器设备被焚毁或被掠走。
为什么侵华日军对南开学校如此仇恨、恨不得毁灭殆尽?日本深知文化凝聚力对战争胜负的影响。早在甲午战争前,日军间谍在中国多次实地考察之后,得出了中国困于财政、弱于军备、民众缺乏爱国精神的结论。日本用它的战争文化,煽动日本民众对中国的仇恨,大有举国一心、举全国之力与中国决战的气势。甲午战争根本不是中国与日本两国之战,实为李鸿章与日本之战。甲午战后,日本判断中国民众仍对战争漠然视之,侵占东三省后,侵略气焰更加嚣张,发动大规模侵略战争,叫嚣要三个月灭亡中国。事实是,“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,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”,万众一心,大刀向鬼子的头上砍去!南开人的“中国不亡有我在”,就是唤起吼声的号角。
南开,越难越开,南开,越挫越勇!
1939年5月3日、4日,敌机轰炸重庆,酿成震惊中外的“五三”、“五四”惨案。为表示同仇敌忾之决心,重庆南开中学于5月6日、7日如期举行春季运动会。张伯苓校长在开幕式致辞:“敌人想威胁我们屈服,我们偏不怕他们的威胁。我们规定要做的事,必须照着规定去做。我们要干到底,顶到底。”
南开,向世人宣示了:“教育,是民族复兴之本”! 教育,竖起中华的脊梁!
雨,还在沥沥地下着。我浮想联翩。越想,越坚定了我的信念。
这雨,是一定要下的,一定要在校庆这天、或前或后下的!
(二)送书趣事
今天我的任务是给老校友赠书。雨停了,路上湿漉漉的。我早早地来到南开艺术馆。艺术馆的大厅里,除了墙上仍有学生的画作,还新悬挂上书法长卷。厅的正中放着厚重的长书桌,上面铺有备校友签名的长纸。
一群富有朝气的南开学生守候在艺术馆门前。他们身着淡紫色的上装,别着校徽,戴着帽子,一看就知道是志愿者。他们搬来课桌,帮我们摆好了工作台。南开校友会的李世雄主任已八十多岁,他负责发庆祝大会的入场票,我负责发书。
按照南开校友会打印的名册,一个单位只有很少几张票,一个单位只有一本书。这些单位有的是一个班,有的是一个年级,多的有120多人。这些校友很早就联系了,学校为他们安排了校庆活动室。这些校友中有1948级的,想来已是八十多岁高龄!
发书很顺利。找到名册上的名字,签上名就拿到一本书。找到名册上的单位,但不是负责人的,也可以代签,但需写上自己的姓名和手机号。
一位老校友匆匆赶来。我让他坐下,慢慢找。看完了名册也没找到他的单位,他很着急:“怎么会呢?我给重庆南开校友会送了几十本书呢!”随即他坚定地说:“你一定要送给我一本,至少一本!”我问他:“你是武汉南开校友会的吧?”他点点头。“是不是你自己拉着箱子送来了几十本书到南开校友会?”他笑了。这位七十多岁的老校友,不知道重庆还有最棒的“棒棒”能随时排忧解难,下了飞机下了车,自己拉着箱子送书来,真不容易。我拿起一本书双手奉上。我笑着告诉他,武汉南开校友会由学校接待,不是返校的班级,所以我们这边校友会名册上没有打印。
没多久,有领到书的校友返回来,连声说:“这书这么好,南开老师写的,怎么能只给一本?我们好不容易回到南开来!”围观的人这时也七嘴八舌的说开了:“就是,好不容易”,“真的不容易”,“得不到书,给个介绍也好啊”。我指着书里夹着的《校庆寄语》,对校友说:“这个也算是介绍。”
一位校友拿起桌上的一张《校庆寄语》,迅速地看了一下,越过几行,读了一句:“你一定希望更多的人了解南开、理解教师、重树对当今教育的信心吧”,他又看了一下,找到了他需要的地方,读了出来:“韦新圣与南开教师集体、学生集体,几十年教育实践研究的结晶《心泉一一师生共创幸福教育的成长体验》,心灵交融的故事鲜猛跳跃,幽默的漫画令人回味,领先世界的教育理念及其不懈的共同实践,让人领略到一一教育,可以如此美丽!”“嗯,有意思”,他点点头。
有人说,就把这个印的给我一份吧。我望着他笑了笑,做了个很为难、不好意思的表情,因为《校庆寄语》没有多印,也是一个单位一张。另一位校友拿起桌上的书,看了看说:“这个好办,手机拍个照,书名、作者,还有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,网上一查,什么都知道了。”我暗想,南开校友就是识大体、善解人意,特有智慧,与时俱进!
一位女校友从人丛中挤到我跟前。“老师,你一定要给我一本书,我不是给自己的,我是帮别人领的。”我好奇地望着她。“我们这个校友有九十多岁了,坐轮椅来的。”她接着说。“你是不是她的女儿,从深圳专程飞到上海,护送她回校参加校庆?”我问道。“老师,你知道啊?”她很惊喜,随即又说:“我不是她的女儿,但我们是一起来的,你可以给她通电话。”我在校友会听谢敏说过这事儿,当时就很受感动。我没有犹豫,让她在名册空白处签了字,把书双手奉上。
又有领过书的校友返回。这次他不是来要书,而是要送我一本书。我看了书名《中国向何处去》,编辑、写作者处,写着他的大名,注明是南开具体某年级某班的班长。严格说,这不是书,没有出版社,是资料汇编,但做得很规整。我迅速地翻了翻目录。“2016年在中央军委的战略性讲话”、“中国五代领导人的理论贡献”,看到这儿,我放了心,我不喜欢割裂历史的论战。“绝对的正能量!”他望着我的眼睛说。我也望着他的眼睛,肯定地点点头。过了一会儿,他又来了,又拿来了两本,兴致勃勃的,要我一定转交给学校的党委书记和政治教研组组长。我爽快地答应了,并且向他表示了敬意。从他写的毕业年级看,他应该年逾七十,却如此充满活力,以关心国家前途、人民福祉、人类命运为己任。看来,南开人永远是年轻!
李主任的票发完了,我的书还没有发完。怎么回事儿?因为我这里也成了“志愿者”服务处,不知道自己的集体在哪个教室的校友,都在我这名册来查。找不到功能楼的年长的校友,由志愿者陪伴去;还有找不到的,我就告诉他们,就是校办工厂;还不明白,我就告之是水塔那儿。不同年代的校友们就都知道了。到哪里买校庆纪念品?一一津南村6号。随问随答,准确无误,校友还以为我这里是最给力的询问处呢!
一看时间,十点已过,礼堂的大会已经开始了!这可怎么办?我有票,我可要珍惜这样的机会。情急之中,我想到了学生志愿者,恳请他们帮忙。我看准了一个男生,他爽快地答应了,还留了我的电话,我把名册交给了他。可一转身,他就不见了。正在这时,我的手机响起来,不是这男生的,我急得连声说:“等会儿打来,我忙得很,忙得很!”话音未落,一群人就冲到我面前。
啊,是我的学生!南开读了六年,已经毕业25年的学生!“杨海峰!戴敏!”我欢呼起来,随口叫出了冲在前面的两个学生的名字。第三个学生走到我面前,带着考查我的得意笑容:“你总不记得我叫什么名字了!”我马上接道:“谁叫你长胖了?我就是记不得啦,怎么样?”这些就是我书中第二章“‘凶’老师和‘烦’学生们”里的“伟大的”学生。这么多年过去了,我还是要随时接受他们的考验。“谁叫你这么近,不经常来看老师?胡海!”胡海服了,作了个理屈词穷的表情。可转眼间,这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,像发现了珍宝,饿狼扑羊般,冲到我的书前。“老师,送我书!”
书,啊?送书!我猛然醒悟过来,我这是正忙着呢,正着急呀!第四个学生毫不理会我的焦急,“韦老师,你总该记得我的名字吧!”天啊,我的头都急大了,完全短路了,这是当年得过奥赛奖的化学科代表。“南、南、南”,我凭着本能回应着他,竟结巴了。旁边高挑的美女向我噜了噜嘴,我一眼就认出她是我邻班的女生姜妮赛。她作的“嘘”的口型。“许伟南!”我脱口而出。大家都笑起来。我已经恢复了记忆,喊着王松涛、陈杰的大名打招呼。后面一个男生,我笑着对他说:“你是三班的。”三班是他初中的班,是我邻班,高中他读的哪班,我不知道。“石虎”,有人说。“石虎?”哦,是“石浒”。啊!大家不由得惊叹,这么多年了,韦老师不仅认得自己班的学生,连别班的学生也熟知。
不识时务的“凶”学生们继续要求我送书给他们。我说这里书已经不够了,你们不会自己买啊。他们说,作者签上名,价值就不一样。我说我马上要开会,等会儿到我家里去再说,我这里的事儿正着急呢。
一位志愿者女生笑眯眯的对我说,“老师你别着急,我们要去参加揭幕仪式。你找的那个男生,他要负责揭幕仪式,提前去了。”我说:“你们要去参加揭幕仪式?那怎么办呢?这书怎么送呢?”女生说,我们把名册拆开了,分别按照地点去送!我立即转忧为喜,这不是南开“有爱国之心,兼有爱国之力”的神来之笔吗?
女生们把书抱起正想走,我说:“别忙走!”吓了她们一跳。我笑起来:“亲,照个相吧,你们这么美,沾你们青春的光,我也得个校庆的纪念。呵呵,万一老校友没得到书,到时候我也好找人呢,啊啊,开个玩笑!”有个女生帮忙拍了照,还让我看一看是否满意。我心里乐开了花,八十周年校庆有这样特别意义的纪念品,自己的“老”学生更要合影留念啰!我想,得到《心泉》的老校友们,甚至只看到《校庆寄语》的老校友们,也会这样开心吧!
(三)午晴堂歌声
我勿勿赶到学校大礼堂时,田祥平校长正在讲话。1984年,田祥平大学毕业到南开当老师时才21岁,是我们班主任中最年轻的一位,可相当出色。他当德育主任的时候,还请我这个老班主任去给年轻的班主任作专题讲话。三十多年过去了,他仍那么俊朗,还增添了岁月历练睿智的风度。
田祥平校长以学校礼堂命名为午晴堂的典故,引入意蕴深广的话题,讲述着南开的昨天、今天,展望着明天。满怀深情,承传着南开文化的讲述,就像谱写着南开新曲一一南开,永远年轻!南开,续写辉煌!
重庆师范大学是我的母校,也是重庆南开中学的友邻学校。邓卓明书记的精彩讲话,唤起我青春的回忆,宛如清亮的校园晨曲,听众的脸上盈起轻松的笑意。
南开大学龚校长讲话时,礼堂舞台背景上呈现出一幅幅历史画面,与我头脑中铭刻的血与火交相辉映。重庆南开中学最初名南渝中学。张伯苓校长深知日寇灭我中华根基之野心不死,未雨绸缪,于1936年在重庆筹建南渝中学。1937年,天津南开中学被炸毁后,一些老师和部分学生辗转赴渝,加入南渝中学。1938年,为了表示对日本侵略者轰炸天津南开中学的愤慨,以示南开生命不绝之意,重庆南渝中学更名为重庆南开中学。战火中诞生的重庆南开中学,走过了八十年的历程,而今生命力勃发。义勇军进行曲的交响,永远在我们心中奏响!
忽然,午晴堂里一股清风拂面一一王源为母校献歌!我的心一阵欢悦地跳动,这真是意外的惊喜。我是一个追星族,可也不是什么星都追。
刘欢、彭丽媛等著名歌唱家曾到南开对面的一中参加盛大的演出。我等候在后台门外,当殷秀梅出现时,我急切地欢呼:“殷秀梅,我爱你!”密集的人群爆发出笑声。殷秀梅演唱的歌曲“祖国啊,我永远热爱您”,是我的一个班主任专题讲话的引入和主题。
南坪会展中心举行全国书展。当毕淑敏出现时,我热切地高喊:“毕淑敏,我是你的朋友,我和我的学生们都是你的朋友!”人声鼎沸的大厅里,毕淑敏居然听见了我的呼唤,她朝我一笑。我排队挤到她面前,新书签名、合影留恋。毕淑敏的书给予我继续成长的精神营养,也是我给学生们讲故事的精彩篇章。
当众多粉丝聚在我家楼下,等候红遍大江南北的南开高一歌手王源的时候,我并不以为意。直到我看到王源创作的歌词,不由得为之心动。现在,我怀着奶奶级粉丝的激动心情,听他用心歌唱。
“当阳光再次爬上窗沿,回忆充满了房间。我们最美的故事,一幕一幕在脑海里浮现。我们的故事不老,我们的青春不散。当我们的诗已泛黄,故事也变老,那时的南开记得,我们也记得。南枝盈盈,秋声冬影,我们的故事不老,我们的青春不散。”真美!我真幸福,是南开,让我青春不老、激情飞扬。
隆重纪念重庆南开中学建校八十周年的庆祝大会,见证中华儿女奋进的午晴堂,奏响了南开校歌。“渤海之滨、白河之津,巍巍我南开精神”,“大江之滨、嘉陵之津,巍巍我南开精神”,我以高亢的歌声,合着这雄壮的乐曲。我像一个小小的音符,我的生命融入南开,融入了这个伟大时代的旋律。
(四)南开兄弟姐妹群
回到家点开微信,早就有学生嚷嚷着要看南开校园、要看校运会。我赶紧点开“南开兄弟姐妹们”,果然,校运会开幕式的盛况尽收眼底。
整齐的队列、五彩缤纷的班饰,雄壮的乐曲声,汇成涌动生命活力的海洋。接下来的表演别开生面。红旗队的壮小伙们步履矫健,举旗飞奔,组成不同的图形。一大片身着飘逸白衣的武林少男少女,蹬腿挥拳似行云流水;一个转身,刷的一声,亮出鲜红的太极扇。白云飘过,涌出了新的方阵,魔术般变幻出NK,庆贺重庆南开中学八十华诞,掌声如潮。
“南开兄弟姐妹们”,是我们退休教职工自由组合的微信群,有87位成员。许小林是我们南开退协的头儿,她常在群里发布通知、传递温暖。重庆南开中学的退协也真够温暖,组织了十几个活动组,唱歌、跳舞、综艺、乒乓球、钓鱼、养生,活动丰富多彩。我参加的唱歌组,音乐穆老师发挥专长,教我们科学发音,我感觉长进不小,纵情歌唱,嗓子也不会哑了。
群里的“包慧”经常转发有质量的文章。“包慧”可是实名,与我同为数学教师,不论她当班主任、年级组长,还是当学校校长,大家都亲切地直呼其名。南开的干群和谐,可见一斑。
群里的“麦穗”贡献的照片和视频很多。这位教政治的特级教师、班主任,现在成了游中国、看世界的摄影爱好者。她技术堪称一流,从最佳的角度展示着不同的风姿。
庆祝大会的摄影中,有一个特写镜头被大家不断转发。红装银发的蒋元蓉老师神采奕然,像是专注于讲话者,又像是凝望远方。转发的人只是因为被这样的神态仪表所吸引,却不知道我们的蒋老师八十高龄,与重庆南开中学同岁,与红军长征胜利同岁!
南开的退休老师们依然心系教育。蒋元蓉老师对我说:“庆祝大会上,重庆师范大学的邓书记的讲话,提到了南开的东风楼、勤俭楼,我心里感到很温暖。南开的三中时代,人们也不应该遗忘。教育是百年树人,南开的发展,老南开重要,三中时期重要,现在也重要!” 我很赞同。我告诉她,我的下一本书就写了三中时期,写了傅震垣校长。她连声说那就好、那就好。旁边的几位老教师说:“傅校长,这样好的校长一定得写!”
重庆师范大学的邓卓明书记了解南开,对南开很有感情。他曾是南开的学生,还是班上的学习委员。他的班主任马燕云老师是我的同事好友。马老师的爱人彭老师是重庆师范大学中文系的老师,退休后仍笔耕不辍。马老师形容他不写作就像丢了魂一样。我说我不行,我是个没有文学梦的数学教师,是觉得这些东西必须要写出来,完全靠十年熬出来的。马老师说:“十年磨一剑,你这十年太有意义了,做了件重要的事情。现在特别需要把南开这种敬业精神传下去。”
鼓励我的不仅有马老师。我们数学教研组的老教研组长王在耀老师说,要让更多的人读《心泉》,真正了解我们当老师的究竟是怎样的。教过我儿子生物的索锦霞老师说,她要把宣传《心泉》当做为教育继续做贡献。
当我的老搭档、教育界颇有声望的汪严渝老师非常高兴地把《重庆晚报》送给我,让我看刊登在上面的书评时,我大有受宠若惊的感觉。南开语文老师侯光庆的文章“独辟蹊径写教育一一谈《心泉》的文学价值和现实意义”,不仅提升了《心泉》的价值,也提升了我的眼界。侯老师年逾八十,他的文学功底、他对教育的洞察力,催生出我对“写教育”的幸福感。
群里的“秋翁”,是教数学的老特级,我们数学教研组的“老上级”。他当南开教务主任时,还是南开教育教学年会评选论文的掌门人。退休后,他研究教育的热情更甚。他的爱人笑称,他是记着笔记“研读”《心泉》的。果然,“秋翁”慎重地给我提出建议:
第一,可能过了很多年,人家研究教育要借助你这本书,你书里所述的是有社会背景的,但跨度较大,所以建议你再版时,对时间加以具体说明。
第二,你这个书,与国际接轨。你的教育理念是很先进的,确实是在培养人。这个“人”是社会里的,现在讲的是培养公民,不光是符合社会要求的公民,中国的公民,还应该是世界的公民,在世界上是要起作用的。你能把学生发动起来,把集体教育、学校教育、社会教育的力量都用起来;教师和学生一起成长,共创幸福教育,这些教育思想或者说课题,在世界上都是受到关注的。怎么做,还没有人说得清楚。你这个书,特别有价值。
第三,你这个书,写得很好,太好了,确实是花了功夫的。你一定要认识到它的价值,读者不应当只限于班主任。
我看的书很多,新华书店关于教育的书,不管是理论研究的、教育实践的、教育个案的、教育叙事的,我都看。依我看,还没有一本书有《心泉》这个水平。《心泉》主要是教育叙事,教育理论是隐含在其中的,这种写法还是有不少人写得很好,但是没有系统,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。你这是成体系的,是很多年的经验、体会、研究,用很严密的结构来表述和阐述,这种效果、意义、作用就完全不一样。所以,《心泉》特别耐看,看几次,收获就不一样,可以领悟很多,学习很多,而且能够学得到!
“秋翁”确实水平不一般,太理解我的心思!我能下这样的“功夫”,受益于南开语文教师王泽友老师。他提醒我,一定要有首创性、开拓性,一定要经得起时间的检验,一定要反复修改,不到自己满意,绝不轻易出版。
王泽友老师先后发表专著十三本,300万字。主编中学各学科知识丛书三套,400万字。他的著作和成就引起多方面的专注,首先受到国务院的肯定,被国务院选为国家级专家,列入国务院编的《中国国情报告 专家学者卷》中。通过竞选,他正式入选“中国世纪专家”。他被国家统计局编入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创业功臣大辞典》中;被新华社推选为“东方之子”,被“北京大学人才研究中心”列为“共和国精英”;入编《中国百年风云人物》《世界人物辞海》和《世界名人录》。
见过王泽友老师的人,不会相信他已年过84岁。他容光焕发,思维敏捷,走路风风火火。近来他自称“搁笔了”,仍时而写点“小东西”,还要自己买菜做饭,为照顾亲人尽量少外出开会。
可是,实在在推不掉的会总还得去参加啊!这不,2006年1月,在北京人民大会堂被授予了“时代新闻人物”的荣誉称号;4月,又被“北京大学人才研究中心”、“大中华杂志社”等四单位授予“时代功勋人物”称号;6月,又被《中国国际经济发展促进会》等三单位授予“中国百名行业十佳风云人物”的荣誉称号。
王泽友老师的小作品,诸如为名冠中外的美术家陈道学的画册写序。陈道学是重庆南开的美术教师,退休多年,现在是重庆市美术协会副会长,国内外办画展,他的作品被中国博物馆、法国博物馆收藏,够厉害吧!
王泽友老师的小作品,还有为我的下一本书《心泉一一修炼班主任九段》写的序言。他写道:《心泉》是在世界多元文化语境中讲述的中国故事。《心泉》研究角度独特,从多方面为人类历史学和中国教育史提供素材,有作为文献进行研究和保存的价值。《心泉》是南开教育的新篇章,是中国教育的真实写照。《心泉》以原创的独有魅力,将激起更多人的思考。《心泉》的开拓性和独创性均值得肯定和赞扬,期待其对中国教育和世界文明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。
生活在今天的中国,我很自豪。身在南开,我心怀感激、时常感动。此刻,就在我的校庆日记即将结束时,“噔”一声,手机传来王泽友老师的微信——校庆日在学生聚会上的讲话《迟来的感谢》。感谢谁?感谢自己的学生!我再一次被感动。
改革开放的大环境下,王泽友老师为把学生培养成开拓性人才,进行创造性思维的教学实验;有学生的参与和密切配合,才可能效果显著。效果显著,王泽友老师才能总结出一套科学的、灵活的、富于创新的教学方法;这样的方法不仅锻炼了学生的头脑,也激发了学生参与创新的热情。积极投入的学生,在王泽友老师指导下,写出了出类拔萃的文章,刊登在报刊上,获得全国奖;这使得王泽友老师的创造产生了社会影响。为了培养更多的开拓性人才,王泽友老师不断总结教学经验和实践成果,这些创新型教学方法正是国家民族所急需的,必须推向社会、推向全国。这样的写作动因,就是取得成果的根本原因。这不又是一个 “师生一起成长、共创幸福教育”的故事吗?
“没有南开中学这个环境,没有同学们给我的机会,创造的条件,没有国家改革开放这个政治大环境的推动,我是不可能取得这些成就的,我要感谢改革开放,我要感谢南开中学,我要感谢在座的每一位同学,我深深地谢谢你们。”王泽友老师的“迟来的感谢”,说出了我的心里话,道出了“南开兄弟姐妹们”的心声,显现了南开教师的情怀。
和谐中国赋予我们生命活力,最美的故事将有更多的人续写!
南枝盈盈,春花怒发,重庆南开中学80华诞,青春依然飞扬!